尝尽世间疾苦,报以绵长温柔

8月 21, 2021

晚风吹来夏天,方寸人间,借我栖身好多年。已是人海孤鸿,展翅人间朝暮,风雨沿途,青山举杯,明月相随。走过稚颜悄换的少年,走过阑珊灯火的城市,走过云蒸霞蔚的黄昏,至此回首,尝尽世间疾苦,报以绵长温柔。

人生路,行路难,日向晚,声声慢。不经历风雨的摧残,又怎能独挡一面。

外公没有输给战火,妈妈没有输给贫穷,我也不能输给和平年代的爱情和生活。犹记得多年前的夏天,我依偎在外公的怀里,听他讲抗美援越战场上的故事。一百多斤重的榴弹炮炮弹不经意间滑落砸在了外公的后脑,自此后脑一片头骨深深的凹陷。十一个月战壕里的躲避,棉裤都发了霉。转业回家后外公没有去分配的单位,而是在那个叫做“上坪”的小村子里选择和外婆相伴一生一直到老。

母亲常常唠叨要是外公当年去了分配的单位,凭着外公的关系自己随随便便都可以安排一个好的工作。时隔多年当我站在国旗下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外公的选择是多么地正确。或许在他们那一辈的信仰里,党才是真正希望的旗帜,而不是谋生的契机。

母亲作为家里的长女却一直都被当做儿子来养,田地里一百多斤农作物压在十几岁女孩儿的肩头。我难以想象那种艰辛的劳作,母亲是以何种方式过来的。时至今日看到母亲在面坊里轻易的举起五十多斤的面粉,我不知是心疼还是敬佩,只是背过身去,偶尔擦擦眼角的眼泪。

路过福州地铁,看到广告栏上三万一平米的房价。偶尔也会自嘲的笑一下。凭着自己一个月三千的工资,想要买车买房,恐怕这辈子是不能了,还得向天再借五百年。可是不能呀,不能拿着父母的血汗钱在KTV里唱着《父亲》,不能用父母的劬劳去见识他们未曾见过的风景。

我亦不能输给和平年代的生活和爱情,还要有理想,还要有方向,还要在风雨中筑造自己的宇檐,还要一个人打伞走过整个城市。在繁华中自律,在落魄中自愈,在谋生的道路上不抛弃良知,在谋爱的道路上携手共进。

世界变化不停,人群川流不息。有人走向海,有人走向山,都是好风景。风尘仆仆,终是各有各的归途。

关于遗憾,李煜说:“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关于思念,苏轼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关于流离,骆宾王说:“途觉炎凉节物非,不知关山千万里。”

关于爱情,《诗经》言:“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关于孤独,郭利贞说:“九陌连灯影,千门度月华。烂漫惟愁晓,周游不问家。”

每个人来到世上,都是匆匆过客。只这一场修行,一念便是百年。生老病死,怨憎会,爱离别,求不得。有人负重三十年,有人茕茕五十载。好在这世间总是星辰开道,所以荆天棘地,亦不枉此行。

若如玄奘西行,走过八万里河山,最终化得心中那一锦经疃;若如鉴真东渡,沉浮三千尺风浪,传播一场跨界的的法度;若苏武执节,十九年的等待,促使汉德加以四海。

读杜随的《杂诗》,里面写道:儿时仰星光,举手若可摘,于今七尺身,天高不可即。星光还在,只是我们不能再以儿时的方式去触摸,需要用心中的向往,现实中的努力,一点一点的攀升。

有人说成长是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安静,其实不是,成长应该是变得越来越温柔,对全世界都温柔。

走到最后的最后,将荆棘当做铺满鲜花的原野,世间便再没什么能够将你折磨。再借一缕清风吹开阴霾,再接一碗烈酒谈笑风生。


左岸读书